“不予,你现在又是在拿什么身份在跟你的哥哥讲话?你以为离开了那栋别墅就算彻底摆脱沈家了么?”
“只要你一天姓沈,就永远摆脱不了沈家。”
沈不予捏紧颤抖的指尖,他不动声色地从胸腔里吐出一口浊气,从桌布上拾起那张名片。
低头半晌,再抬起头时沈不予朝沈极川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:“这件事我会考虑的。”
沈极川像是满意了,重新拿起刀叉切割起盘中尚还淌着血水的鹿肉。
“下周五的家宴前我要听到你的答复,否则这是我最后一次纵容你的行为了,听到了吗?”
沈不予垂眸注视着那块在刀锋下被碾落成碎块的鹿肉,沉默着没有说话。
餐厅里只有一个老旧的留声机在放蓝色多瑙河的钢琴曲,他却忽然在抑扬的钢琴声中听到一点异物撞击在玻璃上的声音。
沈极川似乎也听到了,用余光往落地窗外瞟了一眼,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外面的天色黢黑,人造草坪上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地面灯。
夜色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色轮廓,墨汁般的颜色,几乎要将夜月都吸进去。
明亮又可怖的蓝瞳一闪而过,摄人魂魄。
一只巨大的狼犬不知何时出现在落地窗外,冷冷地与沈极川对视。
沈不予一惊,猛地站起身,险些将桌上的酒杯和餐盘带到地上。
“怎么回事?外面的这个是什么?”沈极川不舒服地挪开眼,朝立在门外的侍者喊道,“去把你们的负责人和主厨叫来,怎么有流浪狗跑到公馆外来了?”
侍者看见落地窗外的景象也是吓了一跳,脚步匆匆地小跑了出去。
沈不予此刻心里一片惊涛骇浪——站在外面的是赞普。
且不说赞普是怎么从家里上锁的门里跑出来的,克罗地亚离东泉古街起码有十几公里的距离,它是怎么找到这里的?
赞普逡巡在落地窗外,身体时不时撞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它直勾勾地盯着沈极川,微微露出嘴里的森森獠牙。
沈不予直觉它现在的状态很焦躁,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要往外走。
“你要去哪里?我允许你走了吗?”沈极川阴沉道。
沈不予回过头冰冷地瞥了沈极川一眼:“这场晚餐的目的已经达成了,应该不需要再玩兄友弟恭的过家家游戏了吧。你要求的事情我会在下周五给你答复的。”
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。
餐厅处理的速度很快,很快就有保安拿着手电筒远远地小跑过来。
赞普也注意到了这些光束,离开了落地窗的位置,隐入公馆旁花园小径里的黑暗之中。
回头发现落地窗里已经没有了沈不予的身影,江革一怔,在原地转了两圈,忽然被旁侧伸出来的一双手抱住了脖子。
江革:“!”
察觉到手下温热的躯体一抖,沈不予也吓了一跳,松开了手。
他出来得急,差点忘了赞普不愿和人靠近。
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排斥,赞普只是退后了一点距离轻轻嗅了嗅沈不予的指尖,在上面闻到了一股复杂的味道。
不再是紫苏的馨香了,烟草味和不知名的浓烈熏香混合在一起,还有似有若无的陌生男士香水味。
在闻到这股味道后,一种莫名其妙的焦躁情绪在胸腔里乱撞。
但江革被困在不能说话的狼犬躯体里,只能偏过头作出排斥的反应,嘴里发出不可控的低吼。
“怎么了?我的手上有味道?”
沈不予捻捻手指,是沾上熟鹿肉的味道了?
现下他心里装了太多问题,但保安还在不远处巡逻,只能立马带着赞普从小路往停车场走。
你怎么打开家里的门锁的?又怎么追到这个餐厅来的?为什么要过来?
沈不予沉默地闷头往前走,只偶尔用余光往后瞥一眼看赞普有没有跟上。
狭窄的小路容不下一人一狗并排同行,狼犬一直紧紧地缀在他身后,走路的步子也是悄无声息的。
“赞普,你不会是人变的吧?”沈不予问。
身后忽然没了动静,沈不予又走了两步,回过头发现赞普不知何时停在了原地,没有再跟上来。
和它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儿,沈不予叹了一口气,走到赞普面前蹲下。
蹲下后他才发觉这个位置他甚至还没有狼犬高,微微一抬头就能看到藏在绒毛下用红绳串着的狼牙项链。
狼牙似乎已经被戴了很久了,整体偏黄,牙尖的形状也不是很完整,但依旧能看出尖利的弧度。
“你的项链我能看看么?”
作者有话说:
来了!受和哥哥没有感情线,但是沈极川是变态,后面会提到
前面被冻结的那章就是这章的内容,因为解冻不了重新发了一章,那章会申请删除的